第二十一章 招影樵术(第2页)
“你……你怎么不亲自给他!?”
季子期的笑意突然凝固,低声道:“他胎神太强,我入不了他的梦,孟婆来了,我寿终正寝,后会——无期——樵门生死存亡看你们了!”越往后,声音越低沉,最后还说了什么,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唐牧看三花道人睡得哈喇子流到道袍上,像是做了春梦一般,再看看面前季子期的枯干眼窝,更加害怕,禁不住双手按在胸口上,呼呼地喘气,不注意把身边的铁树油灯碰倒在地。“咣啷”一声,他从梦中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正殿外阳光明媚,惠风和畅,殿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并没有人进来。
铁树油灯边上,不知道是谁送来一封书信,笔迹还未风干,上书四句七字诗:衰草斜阳雾满袖,那人别去林空久。樵人全作傀儡鬼,世间再无弄轻舟。古彝天书藏龙涧,寻宝猎人山间藏
,长生不死万世念,太岁头上敢动土。
影子不怕人,但说话声音很小,音色和李小纯一模一样,不过像是抽丝,软绵绵的,没有中气,毕竟它不是靠丹田发声。
唐牧好奇,问有多少影子被抓。
影子答道:“被抓的影子不止我一个,少说有四五十个,妖人根据我们的身形,去找我们各自的主人,对了有妖人来找你麽?”
三花道人闻言,气得咬牙,问影子见到哪妖人长什么模样。影子支支吾吾,想了半天,说妖人体型肥壮,腰宽塞石磨,高七尺有余,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脚下是一双枯草鞋,身后贴着一把骷髅刀,看不见面容,像一尊活生生的四大金刚。
三花道人细细思量,不曾认识这号人物。
念完咒言,三花道人坐在门槛上观天。不一会,外面的风声渐大,山上的枝叶响成一片,噼里啪啦,似乎要变天了。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
三花道人备好了术材,一切妥当,故弄玄虚地烧了张符纸,口中念着无人能懂的咒言。
有个成语叫:“如影随形”,说的是影子老是跟着身体,形容关系密切不能分离。人影与人,同生同灭,不能分割。胎光灭,则身形皆散。
三花道人扶起他来,说道:“你别谢我,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半死不活,唐牧死马当活马医的点子,我还困在云崖涧出不来呢!还是师弟说的对,世间的不相关都会因为偶尔一件事而画成一个圈!”
三人相互看看,哈哈哈哈,笑了起来,气氛显得很是和睦,像是一家人吃年夜饭的感觉。
影子虽然归来了,但终究是离体的影子,是灵影,灵影也有自己的好处,好歹可以当做一个“使唤人”。
片刻后,李小纯腕上的经脉突然抖动了一下,人还昏睡,没有意识。唐牧看李小纯有了影子,又去敲了三枚土鸡蛋,做了顿午饭,三花道人吃得两片胡子挂香油,像只白生生的老耗子,脸上油光满面,像极了一个收缩了的老胖子。
二人端着饭碗吃得正香,听到李小纯干咳两声,原来是他苏醒过来。受到岭上胆木的吸嗜,精神虽然萎靡不振,但总算是阎王殿上打转转,来去匆匆,拾回一条性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三花道人和唐牧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影子俯下腰,探望了几眼躺着的李小纯,小心翼翼地走进正殿,伏倒在李小纯身下,归了原位。
他下地吃了碗鸡蛋饭,听了这几日发生的事,跑到殿外,注视着脚下的影子,不禁泪如雨下,跪倒在三花道人和唐牧身下,千恩万谢。
一时,窗外寒,风渐起,殿门外的石粒子隐隐跳动,像是鼓面上的水滴。看来真正的技术流施法的时候,总是有些不寻常之处!
唐牧坐立不安,在正殿走来走去,李小纯的影子真能回来吗?莫非这三花道人也是在说大话,哪有这么神奇的秘法,李小纯的影子都走了这么久了,简简单单起个阵法就能招呼回来!
“嘘!”三花道人叫他小声点,别惊到影子。黑影如游鱼一般在地上游走,它来到正殿门口,从地上站起身来,变成立直的黑影,立体感颇强,带有七分的透明,似在人间,也似不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