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病重(第3页)
两个大汉上前,一人按住乔云熙的肩膀,另一人就要掰开她的嘴灌药。
“放开我!”乔云熙拼命挣扎,可她此刻病重虚弱,哪里是成年男子的对手。
药粉混着水被强行灌进嘴里,她呛得咳嗽,却还是吞下了一小半。
蒙汗药的药效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乔云熙就觉得四肢开始发软,视线模糊起来。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勉强保持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能软软地任由家丁架起来。
“这就对了嘛。”王氏笑得见牙不见眼,从袖子里摸出个红布包,巴巴地递到张老爷面前,“张老爷,您看这……”
张老爷瞥她一眼,示意家丁拿出二两碎银扔过去:“这是说好的定金,等到了张家,拜完堂礼成,再给剩下的。”
王氏掂了掂银子,眼睛亮了,却还腆着脸说:“老爷,您家大业大,这才二两,您看这跑腿费……”
“贪心不足。”张老爷心中冷笑不耐烦,但还是又扔了一小串铜板,“赶紧的,准备起轿。”
乔云熙被两个家丁拖到院中,白色的轿帘掀开,里面昏暗阴冷。
就在她一只脚已经踏进轿门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一个清瘦的身影立在院门口,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浆洗得干净平整。身量很高,因瘦削显得有些单薄。面容白皙清俊,眉眼间带着书卷气,那双眼睛深沉得像是冬日的潭水,藏着化不开的郁色。
他手中举着一本书,蓝色封皮,上书《大梁律例疏议》。
王氏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裴、裴祈?你来干什么?”
裴祈没有看她,目光直接落在张老爷身上:“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知这位老爷是哪家府上的,竟敢如此藐视王法。”
他的声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
张老爷被人打断儿子的婚事已经不快,再听对方这语气,更是恼怒:“哪里来的穷酸书生,也敢管老爷我的事?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裴祈丝毫不惧,淡淡道,“我只知,按大梁律例第三百二十七条,‘凡强迫民女婚嫁者,杖八十,流三千里’。若涉及冥婚,罪加一等。第四百五十二条又言,‘有功名者通冥婚,革除功名,永不许科考’。”
张老爷脸色一僵。
王氏见状,急忙上前指着裴祈骂道:“你这天杀的灾星,克死自己爹娘还不够,还想来克我们?熙丫头是我侄女,她的事轮得到你这个外人管?赶紧滚,别触霉头!”
王氏一向刻薄,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都缩了回去。
裴祈垂下头,睫毛颤了颤,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再次抬起头时,他神色依然平静:“乔王氏,你只是她二婶,不是父母。父母之命尚不可强迫,更何况你一个分家多年的婶娘?若真闹到公堂,你收受钱财贩卖侄女,按律当同罪。”
“你、你胡说八道!”王氏心虚地瞟了眼张老爷。
张老爷摸着下巴,此时也心里打起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