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除夕夜宴2(第2页)
这样想着,宋时微忽觉安定不少,她转身看向二人,眼神锁在逐渐走近的皇帝身上,对裴安臣视而不见。
裴玄身穿一席轻朱色便袍走来,头戴一顶白帢帽1,手中摇着玉柄麈尾扇2,看上去温文儒雅。
“陛下。”宋时微颔首,与众妃一起,规矩地向裴玄行了个常礼。
裴玄深眉朗目,眸光浅笑幽深。走到宋时微身侧,一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深黑的眸光细细在她脸上扫了一会儿,微微蹙眉,柔声道:“面色尚白,看来气色还未完全恢复啊。”
“将皇后的席坐搬到朕案后来。”裴玄侧头,看向中常侍刘忠。
宋时微一闪身,将腰身从裴玄臂弯中挣脱出来。
上一世,她费尽心机想要获得裴玄的宠爱,可重活一世,裴玄碰她一下,她都觉得分外恶心。
裴玄打压世家,最终激怒八大家,以裴安臣为首的八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趁他南巡时携大军攻入皇宫,将宋家等帝党抄家,他为求自保,写罪己诏,并将打压世族一事全都归咎在宋家妖言惑众,蒙蔽圣听上,致使宋家被夷三族。
宋家为首的帝党纷纷灭族,裴安臣逼裴玄禅位,并封他为安乐县公。他临走时,裴安臣让他带走宫中的一样东西,宋时微自知和裴安臣仇怨之深,落在裴安臣手中必定受尽苦楚,便苦苦哀求求他带她走。可他却选了三千万金,连犹豫一下都不曾,眼睁睁地看她被裴安臣囚禁于披香殿,日日折磨。
想到此处,宋时微恨极了裴玄,话虽谦恭却略显冷漠:“陛下,臣妾与您合为一席,不合规矩。”
裴玄察觉宋时微态度疏离,全当她是小产后心情不佳,伸手揽在她腰间,轻轻揉捏了一下,低头宠溺道:“家宴上又没有外人,做什么规矩。”
“让朕看看,手怎么这么冷。”说着,他想去抓宋时微的手,却听到裴安臣起身喊了声‘皇嫂新春万福’,一时间分散了注意力,向裴安臣看去。
顺着裴玄的目光,宋时微与裴安臣四目相对。
他含笑着瞧她,眼神还如往日般戏谑风流,像一汪卷着桃花的春水狂澜,望之便觉欲海深沉。时光逆流,好像回到了那无数个被囚的夜晚,满殿红烛高燃,罗帐轻垂,霞光旖旎,他眼含贪欲,霸道地将她揉碎吞噬……
痛楚犹在,惧意忽升。宋时微呼吸一滞,忙将视线挪开,掩住满眼的慌乱,唇角扯出一抹生硬笑意,道:“听闻梁王前线负伤,现下身体可好些?”
上一世,她深知二人过往见不得光。对他避之不及,在殿上并未与他说话,连正眼都未曾给他,使他生怨,夜半潜进她寝殿中质问她当年为何不辞而别。
这一世,若她表现得不再那样疏离,他对她当年离去的怨意或许能消解几分,也不会急着夜半去找她了。
裴安臣俊眉微挑,似是没料到她的态度。待回神后,他松了眉,向宋时微作揖行礼:“有劳嫂嫂挂怀,并无大碍。”
“本宫宫中还有些上好的山参,是东海新罗国的雪山紫参,一会儿便差人给梁王拿来,带回府中做补血药引。”宋时微亲切一笑,道。
他刚刚打下西洲国,为大齐开疆拓土,正是军功初立,受封赏的时候,身为皇后奖赏功臣,是应该的。
更何况,她是他的皇嫂,嫂嫂关心弟弟,亦是应该的。
裴安臣再次作揖,瞧上去分外客气:“谢嫂嫂。”
宋时微颔首:“自家兄弟,应该的……”
“收了嫂嫂的礼,臣弟亦有回礼,聊表感激之意。”说完,裴安臣拍了拍手,近侍端着一个漆盘小步走来。
漆盘上放着一个精致漆盒,送到宋时微眼下时,裴安臣笑意温润,道:“这是臣弟从西洲带的礼物,请皇嫂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