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发热(第2页)
卫钦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不跟我挨着,你还想跟谁挨着?”这群人可都是男人。
也许是昏黄的火光照得,谢迎玉觉得他的脸好像有点泛红,她窃喜着咬咬嘴唇,欢喜地把手里的草扔到他旁边,一骨碌躺了下去。
夜色沉静,连日赶路的众人很快昏睡过去。
谢迎玉晚上粥喝得多,不到后半夜就有了尿意。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猫着腰绕到棚子后面,靠着墙蹲下去。
这要是在从前,谢大小姐肯定觉得此举粗鄙无比,人怎么能在外头脱裤子!
但是现在她觉得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何况哪怕没有镜子,谢迎玉也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已经非常有碍观瞻,头上都长虱子了,谁还在乎一泡尿。
水声哗哗,她痛痛快快地舒了口气,麻利提上裤腰带,走回草棚。
之前怕夜里起夜不方便,卫钦与旁人换了位置,叫谢迎玉睡在他与隔壁家的一个妇人中间。
谢迎玉轻手轻脚地爬回去,正要脱力躺下,手背不小心蹭到卫钦的额头。
她一愣,不敢置信地又伸出手探了探。
滚烫发汗的肌肤贴着她冰凉的手背,谢迎玉颤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坏了,真不是她的错觉。
卫钦发热了。
他双目紧闭,牙关死咬着,整个人烫得像烧红的虾子,紧紧缩成一团。
“卫钦,你醒醒……”谢迎玉害怕地嗓音都变了调,“你醒醒……”
细弱地呼喊吵醒了一旁的妇人,她本来还以为是自己怀里的娃娃哭了,挣扎着醒来一看,谢迎玉跪坐着,脸上全是一道一道的泪痕。
妇人一惊,悄悄坐起身,打量着干草上的男人。
“这是怎么了?”她小声问。
问出这话的当口,她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汇报给差役。若是人死了,还是要尽快拉出去埋了才好,他们身上太脏,要不是此时天气冷,恐怕早就生出疫病了。
谢迎玉眼泪落得更凶:“他发热了,我叫不醒他。”
妇人闻言松了口气,原来还没死。
她与谢迎玉虽不熟悉,但今日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前脚张头儿盯上人,后脚她郎君就回来与她一道睡了,想来这小夫妻都是踏实人。
妇人心软,便问:“他是不是身子不好,这几日受了冻,或是身上有伤化脓了?”
谢迎玉忙不跌点头,“他昨夜与我一道挨了风,今日脚上的伤流水了。”
“那就是了,你得先给他上药,再想法子保暖。”妇人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女郎往日一定是在闺中娇养大的,全无照顾病人的经验,想到自己当年也是这般,不由得更放软了语气解释:“你别看他现在额头和身子烫,手脚四肢一定是凉的,这都是因为内里有寒气,不逼出来,热是退不下去的。”
谢迎玉连忙去摸他的手,果然冷得像冰。
“姐姐,他得上什么药?”谢迎玉眼中的泪流个不停,慌忙往怀里摸,“我,我有银子……”
“嘘!”妇人心口一跳,赶忙让她噤声。
一个郎君快死的小女郎身上带着银钱,这要是让人听见了,要不了多会儿这对小夫妻就得一起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