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流放(第3页)
差役像狼犬一样把所有人赶紧圈里,开始架锅做饭。
路上的吃食比关在牢里时好了许多,粟米虽然是陈年剩下的,但起码熬成汤没有酸臭的异味了,每人还能分一个饼子吃。
谢迎玉晌午顶着风跟卫钦吵了一架,此时是前胸贴后背,又饿又气。
她仗着自己身形小巧,拼命挤到人群的缝隙里抢吃食。待一得手,就自己找个避风的墙角,大吃特吃。
在牢里挨了那么些天,她身上贵女的习气早就磋磨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卫钦面无表情地曲着腿靠坐在角落里,看样子丝毫没有要去抢饭的打算。
差役每日供应的饭食有限,谁在乎你吃不吃,不吃正好,饿死更好!谢迎玉蹲在被风的墙后,一边小口啃饼,一边偷偷看卫钦。
如此一连三日。
滴米未进加之不停赶路,卫钦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阴沉的黑眸渐渐透出一股死气。
谢迎玉终于确定,原来他是真不想活了。
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冻死也成,饿死也罢,总之他要是能合乎情理的死在这流放路上,就是解脱,而不是自戕。
懦夫。
谢迎玉暗自腹诽,可她连死都不敢。
两眼一闭,万一见不到爷娘和阿兄,她岂不是白死了。
“给你。”谢迎玉挪动身体,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子伸过去。
这几日她每天都把卫钦的份例抢了,他不吃,她就留着给自己加餐。
“干什么?”卫钦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她,毕竟除了自己的娘子,现在哪还有人会搭理他。
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写和离书?”
“你是不是饿傻了?”谢迎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坐到他旁边,“等你死了我就是寡妇了,还要你的和离书干什么,我这么年轻漂亮,到漠北还不是想嫁谁嫁谁。”
卫钦终于睁开眼睛,视线斜睨过来。
“算了,你爱吃不吃。”
谢迎玉见他耷拉着脸的态度,气得把饼子一扔,转身走了。
卫钦绝食的第四日,流放队伍彻底离开长安属地,转道进入宁州。
虽然走了不过百里,但每往北走一步,天儿就越发冷。谢迎玉藏在怀里那双棉鞋,很快就被谢云意盯上了。
那日她虽然没看见裴颂禾给谢迎玉塞钱,但狱卒的举动人人都看在眼里。谢迎玉连睡觉都缩着腿,舍不得脱鞋,谢云意难耐地蜷了蜷自己红肿的脚趾,上面已经长了冻疮,又痒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