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惊愕（第2页）

贺妈妈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老奴不过是个跑腿的，哪敢收老夫人的赏钱。”

杜老夫人笑道：“拿着吧，不白辛苦你这一趟。”

贺妈妈推辞不过，只好双手接过荷包，又朝杜老夫人屈膝行了一礼：“老奴谢老夫人赏。”

她直起身来，将荷包仔细收进袖中，却并没有立刻告辞，而是站在原地，抬眼飞快地看了杜老夫人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杜老夫人察觉到了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一怔，问道：“贺妈妈，你可是还有话说？”

贺妈妈闻言，面上浮起一丝迟疑之色，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老夫人，老奴斗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老夫人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你说便是。”

贺妈妈往前凑了半步，轻声道：“老夫人，老奴今日听府里负责采购的管事提起，说京中官宦人家的内宅里，正在传一个传言，与文家有关。”

杜老夫人一听“文家”二字，心头猛地一跳，身子也不由坐直了几分，目光紧紧盯着贺妈妈：“什么传言？”

贺妈妈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老奴听那管事说，前几日皇后娘娘回文家省亲，操心起文家家主的子嗣，便与文家老夫人商量，要给文大爷纳妾。”

杜老夫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猛地蹙起：“文家不是有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吗？”

贺妈妈点了点头：“老奴也是这般与那管事说的。那管事却说，恐怕正是因为文家有这条规矩，文家少夫人才不肯同意，一气之下，便将文家的那位表小姐推落了湖里。”

杜老夫人猛地愣住了，双目圆睁，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贺妈妈连忙道：“老夫人恕罪，老奴当时听了也十分震惊，便细问了那管事。那管事说，外头就是这么传的，说是杜夫人将文家的表小姐推进了湖里，有两个人证，皇后娘娘当时也在场，当场便说文家可以休了杜夫人。”

杜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坐在廊下的椅子里，一手紧紧攥着那串佛珠，嘴唇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愣在那里好半晌没有动弹。

意姐儿？推人落湖？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看着意姐儿长大，那孩子最是知礼守节，行事周全，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可能做出谋害人命的事来？

云娇也被这话惊得脸色发白，见杜老夫人神色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冲着贺妈妈厉声喝道：

“你这老婆子胡说什么？表小姐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

贺妈妈被云娇这一喝，连忙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惶恐：“老夫人恕罪，老奴只是听那管事这么说，想着老夫人或许还未听说此事，便斗胆提了一句。”

“老奴绝无恶意，也绝不敢污蔑杜夫人的清白，老奴瞧着杜夫人也是知书达理的人，绝不可能干出这等事，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可京中官宦人家的女眷们都在传，老奴不知老夫人是否听说了，便想着与您提个醒，好叫您心里有数。”

云娇顾不得再喝斥贺妈妈，只连忙俯身抚着杜老夫人的后背，连声道：“老夫人，您别当真，这肯定是误会，是外头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表小姐的为人您最清楚，她绝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杜老夫人被云娇扶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没有看贺妈妈，目光落在青石地面上那一片斑驳的光影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杜景意来书院时的模样。

她那时便觉得意姐儿神色有些不对劲，像是藏着什么心事，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问了几句，意姐儿只说是铺子的事，轻描淡写便带了过去。

她当时便觉得不大对劲，可意姐儿不愿说，她便也没有追问。

如今想来，只怕那时便已经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