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闷意（第1页）

闷意

文修淮心头一紧，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娘娘！”

文皇后却不以为意，压低声音道：“修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司屿就能当户部尚书，而你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

文修淮微微一怔，蹙眉道：“娘娘，我比司大人小两岁，且杜公与父亲先后逝世，我守制三年。”

文皇后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不是这么回事。”

她放下茶盏，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意味：“我跟你说，我刚听说，当年我们没去杜家提亲之前，杜敬云原本有意将杜景意许配给司屿的。“

文修淮猛地抬起头来，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满是惊诧之色：“您听谁说的？”

文皇后不紧不慢地道：“怀远侯府的盛老夫人与太后交好，时常进宫，她与太后提起，太后身边的宫女听到了，传到我宫里的。”

文修淮惊愕地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姑姑竟然在太后宫里安插了眼线，这若是被皇上和太后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他回过神来，声音压得极低：“姑姑您”

文皇后却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自有分寸。”

文修淮无奈，只好压下心头的惊骇，又问道：“盛老夫人怎会知道杜公有这个意思？”

若杜公当真想将杜景意许配给司屿，又怎会答应文家上门提亲？

文皇后冷哼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轻蔑：“当年我还以为杜敬云有多高风亮节呢，其实他一心想着将自己的孙女嫁入百年世家大族为宗妇。”

“没成，应当是司家拒绝了。所以我们文家上门提亲，他求之不得，就答应了。”

文修淮蹙着眉，没有接话。

他总觉得杜公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老师一生清正端方，满腹经纶，门下弟子遍布朝野，先帝亲口赞誉“一代儒宗”，怎会如姑姑所说那般汲汲营营？

盛老夫人说的话，未必属实。

可文皇后告知的事一旦落进心里，便像一根细刺，扎在那里，虽不致命，却隐隐作痛。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杜景意，想到她那双平静清冷的眼睛，想到她提笔写和离书时那一笔一画的沉稳力道。

若杜公当年当真动过将她许配给司屿的念头那她是否知晓？

她是否也曾想过，若不是文家提亲，她或许会嫁给另一个人？

文修淮心里陡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闷意，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文皇后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眉头紧锁，只当他也和她一样，对杜敬云的为人不喜起来。

她继续道：“司家比我们文家高瞻远瞩，早料到如果杜敬云死了，无论是谁登极，皇上必定不会让一个在士林中威望过高的人盖过自己的皇威。”

“所以你看这些年，杜展鹏一直呆在礼部当个郎中，走了不少门路都没能擢升侍郎。皇上就是在打压杜家的气势。”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文修淮，语气带着几分凌厉的意味：“淮哥儿，杜景意一日是文家宗妇，皇上便一日记得当年他为了得到杜敬云的拥立，让我带着你去杜家提亲。”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如今我们有理由休了杜景意，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文修淮眉头越拧越紧，声音沉了下来：“娘娘，皇上是个明君，您别跟他提这事，反而惹皇上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