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旧事（第2页）

程老太爷捻着胡须想了想，忽然好奇地看着杜老太太："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来了？意姐儿都嫁人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杜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未觉，目光落在灯花上，若有所思。

"虽意姐儿没说，可我总觉得她在文家过得不太快活。"

程老太爷闻言怔了怔，随即摆了摆手："文家是百年世家大族，她又是宗妇，操持一大家子的事，自然是辛苦些的。你莫要多想。"

杜老太太放下茶盏，面上浮起几分不悦："文家那个老太太，妾室扶正的，眼皮子浅得很。”

“前些日子我遣云娇去给意姐儿送年节礼，那老太太竟当着云娇的面提起子嗣一事，说什么意姐儿嫁过去三年了肚子还没动静，真是半点体面都不顾了。"

程老太爷皱起了眉头："文家不是才除服不久吗？她怎好拿这个来说嘴？"

杜老太太冷哼一声："可不是！孝期里头若是有了子嗣，她就不怕她那孙子丢官罢职？"

程老太爷见她越说越气，忙安抚道："你也莫要太往心里去，或许是你胡思乱想了。”

“意姐儿若当真在文家过得不好，她自然会跟你说的。她又不肯回杜家那边，你这姑婆便是她最亲近的长辈了。"

杜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茶盏壁。

她心里那股忧虑并未因程老太爷的宽慰而散去

夜色下的长街寂静而幽深，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驶过青石板路，马蹄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响，清脆而孤单。

司家的马车里，一盏昏黄的小灯挂在车厢壁上，光影摇摇晃晃，映得司屿的面容明明灭灭。

他微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搁在膝上，面容沉静得像一潭不起涟漪的深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一旁的随从千军坐在角落里，时不时偷觑自家主子一眼，心里犯着嘀咕。

主子今日来寻程老太爷喝茶谈画，聊了足足大半日，照理说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可方才从程老太爷书房出来之后，主子的神色便有些不太一样了。

平日里主子虽也话少，却从不会无缘无故地站在马车旁发呆，更不会仰着头看夜空看上小半个时辰。

千军跟了司屿这些年，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仿佛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解不开，也放不下。

千军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司屿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车厢的寂静里却格外清晰：

"到了双杏胡同，让车夫在路口停下。"

千军猛地回过神来，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大爷，您是说到双杏胡同路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