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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忽然砸在绢纸上。
原来母亲不是病死的。
她发现了丈夫的罪证,也知道自己会死。
她把真相留给唯一的女儿。
可前世的我,一辈子都没能看懂。
那顶青罗帐后来被方氏当作旧物,随我的嫁妆送去裴家。
我在它下面独守了十年。
直到死,都不知道母亲其实一直陪着我。
有了青罗帐里的密账,父亲的案子很快惊动大理寺。
边军旧年冻死三百余人,便与那批被掉换的布匹有关。
这已不是贪墨,是人命。
父亲在堂上拒不认罪。
他说花样谁都能绣,不能仅凭死人留下的东西定罪。
可母亲还留了最后一把钥匙。
她记录的每一批官绢,都缺了一根金线。
那根金线被织进青罗帐对应的花样里。
大理寺从沈记染坊尚未来得及售出的布匹中,一一验出了缺口。
数目分毫不差。
父亲终于瘫坐在地。
方氏为求减罪,供出所有经手官员。
其中有一人,是裴珩的二叔。
裴家来人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送来银票,希望我只告沈家,不牵连裴二爷。
第二次是裴夫人亲自登门。
她端着长辈的姿态,说裴珩已经准备娶我,让我懂得适可而止。
“你虽保住清白,可寿宴上的事早已传遍京城。除了珩儿,还有谁肯娶你?”
我正在核对账目,闻言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