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2页）

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陆深，你三年前死了。还记得吗？」

他皱眉。

「江城第七工地，钢筋倒塌，2021年3月17号。」

我声音很稳。

「工头打电话告诉我人没了。我去殡仪馆认的遗物。你的安全帽，你的手套。上面有血。他们说遗体损毁太重不让看。」

他整个人僵了。

「我拿着那个破安全帽在殡仪馆外面坐了一整夜。三月份，还冷，我穿着你的军大衣。」

「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我不知道。」

「后来你的家属来清东西，跟我说你还欠工友钱，让我别声张。我把咱俩攒的生活费给了他们三千块，当还债。」

「再后来你的房子被收回，说名字不是我的不能续租，我被赶出去。一个人发现怀孕，一个人生了他。」

「所以你问我孩子是不是你的？」

我把小橘子抱紧了。

「他是我一个人的。你不配。」

陆深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脸上，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小橘子从我肩头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别哭。我老板娘说男孩子不能哭。哭的话要扣工资。」

陆深的眼眶确实红了。他抬手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

我没再看他。抱着孩子走了。

走出公园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怕。是憋了三年的东西，刚才倒出来一点，差点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