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页）

周六我带小橘子去公园。难得休息一天，答应他玩一下午。

他在滑梯上跟一个小男孩抢奥特曼卡片，两个人推了一下。对方小孩屁股着地哭了。

家长冲过来就骂：「哪来的野孩子？没爹教的就是没规矩！这种孩子就不该出来祸害人！」

中年女人，嗓门大得半个公园都听见了。周围家长都看过来。

我正准备开口，一双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把小橘子抱了起来。

陆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穿了件黑色卫衣，没有那天那么正式，但站在那里气场还是压人一头。

他看着那个家长，语气不重但很压：「我儿子。我来教。有问题？」

那个家长看了看他的手表——我认得那款，赵姐有次刷到过短视频说值一辆车——闭嘴了，拉着孩子走了。

小橘子愣了两秒，然后搂住陆深的脖子，眼眶突然红了。

「叔叔你说我是你儿子？」

「那你是不是就是我妈说的那个死了的英雄？」

「你复活了？你是迪迦吗？」

陆深被这话噎住了。他抱着孩子，手掌贴在小橘子的后脑勺上，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我一把把孩子抢回来。

「他不是你爸。走了。」

陆深拦住我：「苏念，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看着他。

三年了。我在产房里一个人生下这个孩子，宫口开到八指的时候疼得咬烂了嘴唇，旁边没有一个人握着我的手。坐月子发烧到四十度，抱着婴儿打车去急诊，司机还嫌我孩子哭太吵要加钱。他一岁的时候我同时打三份工——白天奶茶店，下午快递分拣，晚上外卖，把他放在外卖箱旁边的纸板上。

而面前这个人穿着定制西装，活了三年光鲜日子，现在站在阳光底下问我孩子是不是他的。

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