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页)
相框里是三年前的照片。我和陆深在学校门口大排档,碰着啤酒杯笑得傻乎乎的。那天我考过了教资笔试,他刚拿到第一个月工地工钱,我们庆祝,喝了四瓶燕京。
小橘子举着照片跑到客厅。
「老板娘!这个人是你!」
他指着照片,又指着陆深。
「旁边这个男的——跟我好像!」
整个房间安静了。
陆深看着照片。又看着小橘子的脸。来回看了三遍。
我一把抢过相框放回去,拎起儿子就走。
「跟你没关系,他爹早死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
「哦对了,记得给五星好评,我差两单全勤。」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蹲了下来。
腿在抖。
不是怕他。是三年前在殡仪馆认领遗物时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安全帽。手套。上面有干涸的血。工作人员说:「家属确认一下。」
我当时二十一岁,肚子里揣着一个还不知道存在的孩子,站在那个冰冷的铁皮柜前面,把安全帽翻过来看了看里面——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陆深」两个字,是他的笔迹。
手机震动。
一个号码。我没存过,但那串数字刻在脑子里。三年前它显示停机。
我没接。
回到外卖站,赵姐问我:「你脸色怎么那么差?中暑了?」
我说:「见鬼了。」
赵姐笑我迷信。
我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