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页)
陈屿白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你还真要帮她?」
「我不是帮她。」我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穿上。
「一安总有一天会长大,会知道他奶奶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让他将来回头看这段历史的时候,觉得他的妈妈,是一个会对落水者再踩上一脚的人。」
「这是我给我自己,也给我儿子的一个交代。」
我以个人名义,写了一份详细的律师意见函,寄给了负责该案的检察官。
函件里,我客观陈述了赵秀兰的年龄和过往病史,建议司法机关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其身体状况,给予人道主义关怀。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沈知舟。
这是我为沈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沈氏地产的破产清算,持续了将近半年。
这半年里,沈知舟用自己所有的个人积蓄,偿还了一小部分债务。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我在几次债权人会议上见到他,曾经剪裁合身的西装,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鬓角也生出了明显的白发。
每一次,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我。
而我,每一次,都只是低头看我的材料。
最后一次债权人会议结束,所有文件签署完毕,我合上文件夹,与对面的清算组成员一一握手道别。
轮到沈知舟。
他伸出手来,我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便迅速松开。
他的手指,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在身后叫住了我。
「方澜。」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谢谢你……给我妈写的那份意见函。」
「不客气,沈先生。」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