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页）

开庭前一周，沈知舟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说，想「私下聊聊」。

我去了。

不是因为对他还抱有任何期待，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一些，但衣着依旧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我对面坐下后，他开门见山。

「方澜，撤了那份答辩状吧。」

我端起咖啡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接话。

他继续用那种「我为你着想」的语气说。

「你把那份同意书交上去，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你想想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你？一个做过供精手术的女人，带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的孩子……」

「啪」的一声，我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弄脏了桌布。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想跟我道歉，也不是想和解。你只是怕丢你自己的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我没给他机会。

「沈知舟，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从你妈拿着那份假报告逼我签字，到你起诉我让我净身出户，这整个过程里，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站出来，告诉你妈真相？」

他的沉默，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我站起来准备走。

他忽然伸手，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方澜，我可以让我妈把补偿提到两百万，我名下城西那套公寓也可以给你……」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钱的问题。」

我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他在身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脚步没停。

晚上回到出租屋，一安正坐在小板凳上看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