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页）

赵秀兰被刑事拘留的消息，是陈屿白告诉我的。

他放下手里的案卷，看着我。

「今天上午，经侦的人直接从沈家把赵秀兰带走了。罪名是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金额特别巨大，性质恶劣，估计取保候审的可能性不大。」

我捏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几秒钟。

三个月前，这个女人高高在上地坐在沙发里，把一沓房产证摔在我面前的画面，还那么清晰。

但此刻，听到她被拘留的消息，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解气。

而是……一安从此，就真的没有奶奶了。

当天下午，沈知舟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那种伪装出来的从容和体面，嘶哑得完全不像他本人。

「方澜，求你……帮帮我妈。」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近乎哀求地继续说。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她年纪大了，心脏一直不好，她真的不能进去……你是律师，你是海城最好的律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沈知舟。」我终于开口，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哀求。

「你妈进去，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她自己违法转移了三千万的资产。这个事实，是我作为债权人代理律师，在清算过程中，依照我的职业操守和法律义务，必须上报的。」

「你让我帮她——你是想让我为了她，去做伪证，去违反我的执业规范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他才用一种近乎气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发了会儿呆。

陈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看着我。

「心情不好？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不用。」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帮我查一下，赵秀兰的案子，现在分到了哪个检察官手里。」

陈屿白挑了下眉，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