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2页）

前面排队的人往前挪了一步，我们的视线就此断开。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住在那个还不算大的房子里。

他心血来潮要教我做饭，结果我错把白糖当成盐，他一边笑我，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整个厨房里都是我们俩打闹的笑声。

醒来的时候，天光微亮，枕头是干的。

我已经，很久不会为这个人掉一滴眼泪了。

陈屿白在一次部门聚餐后，喝了点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

「方澜，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一个人，带着孩子，事业有成，挺好的。」

我端起果汁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我知道。」

年底，瀚诚律所的年度表彰大会上，我拿了年度创收第三名的奖杯。

当我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看见台下，我的团队在为我鼓掌，我的同事在为我欢呼。

还有被陈屿白抱在怀里的一安，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在台上，但还是使劲地鼓着掌，小小的巴掌拍得啪啪响。

那个瞬间，我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站在沈家空旷的客厅里，被一沓房产证砸在面前。

赵秀兰说：「你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站在这里，穿着笔挺的西装，孩子健康可爱，事业蒸蒸日上。

我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而是因为，我本来就该站在这里。

回家的路上，一安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睡着了。

等红灯的时候，我无意中一瞥，看到路边一家新开的律所挂上了招牌。

灯箱上亮着几个字——「舟明律师事务所」。

门脸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但灯亮着。

我多看了一眼。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将那家小小的律所，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