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怨偶（第2页）

王妈妈连忙将勺子递过去，一勺接一勺，总算将一碗药喂完了。

李大夫人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几分。

王妈妈收了药碗，暗暗松了口气。

她看了杜景意一眼，目光里带着感激，没有她劝那一句，夫人怕是真的不肯再吃了。

她拿着药碗退出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声。

少夫人这般周到体贴，若当真和离了，表小姐进门，只怕做不到这般孝顺。

表小姐仗着老夫人宠爱，往后还不知如何压着夫人一头呢。

她摇摇头，不敢再往下想，抬步出了屋。

屋内，杜景意伸手将桌案上的小碟子递到李大夫人面前，温声道：“婆母若是嘴里苦，便吃一颗蜜饯吧。”

李大夫人向来不爱这些甜腻的东西，可今日嘴里实在苦得发涩，便接了过来放进嘴里。

蜜饯的甜味慢慢化开，压住了喉间那股药汁的涩意。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抬眼看向杜景意，迟疑道：“好孩子，你当真不是跟修淮赌气，当真要和离？”

杜景意与她对视。

她心里清楚，婆母虽没有明说，可这几日来不曾替她分辨半句，婆母应当是半信半疑的。

那个洒扫婆子一出来作证，婆母想必已经信了大半，未曾想过要去审一审那婆子。

这与文修淮如出一辙。

杜景意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才抬眸看向李大夫人，语气平和却笃定：“婆母，我与大爷缘分已尽，再勉强下去，只会是一对怨偶。”

“更何况，我与大爷本就不该有姻缘的。大爷与宁窈晴从小就定了亲，我若知情，当年绝不会让我祖父应允文家提亲。”

李大夫人一听，以为杜景意是在埋怨文家当年隐瞒了修淮与宁窈晴定亲一事，忙撑起身子，语气急切了几分：

“景意，你听我说，淮哥儿和窈晴定亲，是老夫人自作主张、一意孤行，我与淮哥儿他父亲其实都是不同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淮哥儿父亲属意的儿媳妇，是你。”

她说着，声音缓了下来，带着几分劝慰：“你和修淮是先帝赐婚，哪里能和离？你若是这般闹，传出去外头怎么看我们文家？你的名声也不好。景意，这事就此作罢吧，别再提了。”

杜景意看着李大夫人病中苍白的面容，没有立刻接话。

她心里明白，婆母此刻还在病中，若是争辩下去，只怕会惹得她病情加重。

她沉默了片刻，才温声道：“婆母，此事我与大爷会好好商量的，您好好休养，不必为我们操心。正如您所说，我与大爷是先帝赐婚，要和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这话说得平和，却也没有松口说不会再提和离。

李大夫人皱了皱眉，正要再说什么，王妈妈掀帘进来，道：“夫人，少夫人，杜老夫人来了。”

杜景意一怔：“我姑婆？”

王妈妈点头：“是，杜老夫人说有事来见少夫人，老夫人便让赵总管请杜老夫人去了沁心院。”

李大夫人一听，忙道：“哎呀，那你快去，请杜老夫人过来我这边坐坐。”

杜景意却已经站起身来，朝李大夫人微微屈膝：“婆母，您需要休养，哪能会客。姑婆应当是有事找我，我回我院里见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