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提个醒（第1页）

提个醒

他所谓的证据链，从根子上便缺了一环。

冷汗从文修淮的额角沁了出来。

他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是臣疏漏了。”

司屿看着他，目光幽冷。

他看了很久，久到文修淮几乎觉得那目光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剖开来看透。

片刻后，司屿才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分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轻慢：“大理寺断案，靠的是证据，不是猜测，更不是凭一个看似合理的推断，便认定真相如此。”

他顿了顿，又道：“文少卿，你查的是粮入库之后的事，可真正的问题，或许发生在粮入库之前。”

文修淮无言以对。

他坐在那里，手中卷宗的边角已被他攥得微微发皱，可他却浑然未觉。

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久违的不确定感，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接近真相，可司屿一句话，却让他发现，他所谓的证据，不过建立在一个未经证实的前提上。

顾承文这时才放下茶盏，声音缓和了几分：“修淮，司大人所言极是。此案牵涉甚广，你回去再仔细查查，不必急于结案。”

文修淮回过神来，起身拱手：“是，臣明白。”

他朝顾承文行了一礼，又转向司屿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出了值房。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文修淮站在廊下，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微凉的潮意。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迈步沿着廊庑往回走。

值房内，顾承文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侧头看了司屿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司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坐坐？”

司屿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路过，顺道进来看看。”

顾承文笑了一声，也不拆穿他，只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翻看案牍。

司屿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文修淮这个大理寺少卿，是怎么当上的？”

顾承文翻卷宗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几分深意，却没有接话。

司屿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淡淡收回目光，站起身来，理了理袖口，抬步走出了值房。

出了大理寺，晨光正从檐角斜斜照下来，在青石台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司屿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

车帘一落，车厢里便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