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保你无事（第2页）

司屿垂眸看着手中的纸笺，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笔迹上。

司屿。

两个字，笔力遒劲，筋骨分明，是杜公的字迹。

他心口猛地一跳，眸色骤然凝住。

这是杜公亲手写下来的，然后给了杜景意。

为何？

杜公为何会给杜景意留下这张纸笺？

为何让她遇上难处时，来找他？

司屿握着那张纸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忽然想起杜公病重时，他曾去杜家探病的那一日。

杜公见了他，似是十分高兴，浑浊的眸色骤然亮了几分，灼灼地盯着他，干枯的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想抓住他手。

司屿便握住了那只手，只觉得掌心一阵冰凉，瘦得皮包骨头，仿佛轻轻一攥便会碎掉。

杜公有些费劲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而含混：“你父亲来了可惜他来晚了。”

司屿当时只当杜公说的是他父亲曾来探病，老人家感叹自己时日无多。

他握着那只冰凉枯瘦的手，心里沉沉的，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只低低应了一声：“老师，我在这儿。”

杜公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浑浊的眼底浮起复杂神色。

那目光里有遗憾，有歉疚，还有一丝隐忍的疼惜。

司屿直到此刻，坐在宝灵寺后山松风院的石凳上，才忽然想通了那句话的意思。

杜公说的父亲来晚了，或许不是探病来晚了。

而是提亲来晚了。

父亲曾到杜家为他说亲，可那时杜公已经将杜景意许配给了文修淮，先帝赐婚的旨意已下，木已成舟，再无转圜的余地。

父亲回府后说：“我从杜公书房出来时，恰好遇见了杜公的孙女。我便特意问了她一句，可真心愿嫁去文家？”

司屿记得自己当时喉咙发紧，声音却极力压得平稳：“她怎么说？”

父亲说：“那姑娘虽害羞，可也看得出喜色，说文家乃百年世家大族，能嫁去当宗妇，是她高攀了，有什么不愿的。”

司屿听了，便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发凉。

既然杜景意自己也是愿意的，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