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除虫石灰阵(第1页)
垩灰是起驱虫令的术材,这么多垩灰,够起很大的秘法,让人萌生同归于尽的既视感。
季子期闻到垩灰味,感觉呛鼻,朝熊瞎子嗉了口浓痰:“老朽让你我和一样!”手指间冒出一丝丝黑色触须,像榕树的根须,缠绕着熊瞎子的脖子。
圆圈之中,凭空爬出无数条细小的多足虫。秦琴响,喉咙痒,瞎老奶没歇着,将怀中的秦琴抛向空中,十个指头摆出一个奇异的指法。
他刚要念动咒语,身后风吹,一个轻便的身影飞快地超过自己。
身影口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妖魔休得害人!”
在清代,很多男的因为种种原因被迫离开耕种的土地,远离熟悉的生活环境,走入陌生的城镇,甚至沦落天涯。而很多女的也和男的一样,为了活命不得不走出家门,靠乞讨度日。
江湖上,女子单独行乞,叫做滑面观音,有的已婚女子拖家带口,领着自己的子女一起乞讨,叫送子观音。
在郑州老坟岗一带,有“伞子帮”,就是乞讨为生的青年妇女,专门打扮成待产孕妇,端着一把纸伞,晴时遮阳,阴时打狗,沿街到商号乞求施舍。河南的传统风俗里,人们最忌讳产妇进门,认为产妇进门会导致家破人亡,所以,商号都赶快给她们钱,打发她们离开。
三花道人以为救场的女乞丐是伞子帮的,看清五花油纸伞,摇了摇头,就凭这把伞起码能典当几十辆白银,这副装扮太他娘的迷惑人。
唐牧来六里地有些时候,从未见过这号滑面观音,眼珠子定住了,女乞丐身材挺不错,脸型也不差,就是穿着又脏又土,腰上的三个布袋裹着层层补丁。
瞎老奶听见女乞丐叫唤,寻声扭动脖子,空眼眶对着飞奔而来的女乞丐。
三花道人蹲在墙角,吸了一声口哨,哇哇道:“不得了!奇人不可貌相,海水焉能用斗量,小乞丐抢风头,真是江山代有英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收个徒弟美美的!”
唐牧这一听:“老先生,你看我长的也不赖!”
女乞丐凌空一跃,手中撑开的五花纸伞飞了出去,“啪”,将瞎老奶的秦琴给击落在地。
五花纸伞取代了秦琴的位置,悬在半空中,呼呼呼地旋转起来,旋转速度不断加快,伞轴中散出一阵阵花香。
花香袭来,季子期伸出的触须顿时缩回手指,瞎子们知道情况有变,纷纷扭动头骨,全对准这女乞丐。
瞎老奶啧了一声,骂道:“小贱人!你来得正好!连你一块收拾了!”
这时,季子期心怀恶恨,电光火石之间,两根细长的手指,刺在熊瞎子脖子里面,鲜血顿时流淌出来。
女乞丐心中焦急,要救出熊瞎子,却被瞎老奶招架住。二人拿着纸伞、秦琴比试起来,上蹿下跳,武功十分了得,看得众人眼珠不够用,气息接不上。
三花道人见熊瞎子受伤,大吼一声:“老夫来也!”
于空中连续七八个空翻,脚尖不落地,一脚将季子期踢飞出去。这套动作,便是紫霞真君传授的“云里翻”。
三花道人已是深得真传,脚力十分带劲,季子期的脑袋被踢得翻转过来,五官对后背,头发在胸前,若是常人,必死无疑。
熊瞎子挨虫须子勒晕,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三花道人一把抱起熊瞎子,沙哑地嚎道:“师弟,我来晚啦!”说罢,哼哼唧唧地干哭起来,这一看演技也是十分了得。
熊瞎子指着身上的一袋袋垩灰,断断续续说:“术——材——!”
三花道人知道熊瞎子的意思,盘腿坐在地上,口中念动驱虫令。术材不一定非要带在身上,只要是在施咒者附近即可。这时,垩灰冲破布袋子,散成一块巨大的平面,像是一块白色地毯。
季子期细长的五指扭动着脖子,自动调整脑袋位置,眼眶中再次出现一团红光。
“起!”
三花道人双手合一,皱眉叫道。
整块白色垩灰大阵,顷刻拔地而起,在空气中不断放大扩散。空中的蚊虫、蜻蜓,嘶哑一下就冒出白气,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