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3页)
寻常画卷或塑像的女子脸上,从来没有过这般神色。
画卷左侧题着两行字——
此色非瓷色,梧枝唯吾知。
王砚一叹:“这些犯事儿的,个个都爱作作画,吟吟诗,挖挖洞。怎就不学的直接干脆些!”
冯邰道:“本府相信,王侍郎作案,一定十分干脆。”
王砚哈地一笑:“过誉,但肯定不比敬农场面仔细。”
在场左右都偷看张屏,指望他转过话题,张屏盯着画,一声不吭。
张屏看了看冯邰,冯邰盯着尸体,仿佛王砚张屏等闲杂人士,俱是尘埃。王砚挑了挑眉:“大胆说,没关系。”
张屏垂下眼皮:“禀侍郎大人,下官推测,死者并非罹于火灾,死因另有缘故。”
王砚一勾嘴角:“何以见得?死者此时形状,十分像是火灾或遭匪寇时,奔进了这里,想从这扇门逃出。但外面的墙体树木倒塌,压住了逃路,他推门不得,被闷在这里,或被浓烟高热烘蒸熏呛而死,或是活活饿死。”
冯邰冷笑一声:“王侍郎方才言辞灼灼下过论断,死者非因火而亡,这就又反口了。便是将我京兆府辖下的官员瞧成傻子,也不该这般风趣。”
王砚咧咧嘴:“敬农此时倒是听得进人话了。”
冯邰仍未理会他,指点文书绘出现场图样,将周遭及尸体现状一一记录,继而验白骨的双手。
“十指具在,拳内有尘,但无烧灼灰烬痕迹。”
扫下落尘,包裹着白骨的衣衫竟毫无腐烂破损。
京兆府的侍卫捧来箱盒,取出罩衫、足套、蒙面布巾、桑皮指套等物,冯邰穿戴完毕,附身查看尸体。
冯邰冷冷道:“恕本府不能拿死者与王侍郎闲话!”待文书都一一详细记录毕,方才指点手下,将死者翻过身。
头骨正面未见有胡须。
王砚环起双臂,冯邰无波无澜,继续验看。
王砚道:“可惜这位少爷,竟这般结局。”
冯邰瓮声道:“王侍郎的结论总是下得挺快。”
文书再记录,左右取下白骨的簪子,小心放于一盒内,王砚瞅了瞅:“这玉兰花骨朵样式甚是风骚。”
死者双足骨骼完好,双履亦完好。
王砚道:“若你不赞同,就把他的头抬起来看看。肯定没有花白胡子。死者的衣衫配饰具是少年人式样。如斯鲜亮的老员外,恐不多见尔。”
王砚若有所思地定了一瞬,再转而端详撬开的铁门,门后的锁与铁闩,都是打开的。
“此门的锁闩在内里,应该只做出口之用。另有入口。老冯你把尸体挪一边慢慢验,我下去看看。”
“发多而密,色待验,长短待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