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第3页)
冯邰皱眉:“本应本府前去迎接,怎可让剧侍郎绕道来此?”
杜知县躬身:“听闻府尹大人忙于案情,便未打扰,且,来的并非剧侍郎。”
冯邰一怔,只听不远处王砚惊诧道:“怎的是你?小剧在何处?!”
一个声音悠悠一叹:“远远一股不堪浊臭,几欲呕之,果是王砚这厮。本司身在朝中,难逃俗务,亦难躲秽物,孽也!”
夜深了,兰珏与李昉仍未等到龚老尚书的消息。
近两更时,自兰珏的别院赶来了一位亲随。
“老爷,吴先生从京里过来了,未敢来这边打扰,现候在院子里。”
兰珏微皱眉:“他因何事过来?”
亲随压低声音:“吴先生只让小的先捎一句话,风疾卷云聚,明朝或得雨,老尚书这两日应不会离京了。请老爷先回别院小憩。”
冯邰起身,退到旁侧,示意手下详细绘图,摘下蒙面布巾。
“昔日蔡府案的卷宗,王侍郎若此时手边有,请与本府一观。”
王砚道:“我已让人回京取去了,估计今晚即可送到。”
冯邰微颔首,仍望着白骨:“当日查此案的是贵部的哪位大人?”
王砚道:“窦方。”继而瞥了一眼张屏。
张屏躬身:“下官觉得,这位捕快所言有理。另可先查查画中人的身份。一男子着官妓服饰,或有隐情。”
冯邰一瞥他:“这画中瓷人额间的蝶形花钿与袖口翠边的确乃伎饰。王侍郎还未说出,你竟瞧出来了。”
一刑部捕快接声:“众大人恕罪。卑职倒觉得,是跟瓷器有干系。罐子里的是瓷土,画里的也是个瓷人儿,加上先时张大人查着的线索,此前又挖到了瓷片。这些必是连在一起的。”
左右无奈,只得自行圆场,一京兆府的捕快慷慨挺身道:“众大人请恕卑职鲁莽。大尹日常教诲卑职等,世间凶案,多由财色仇怨而生。卑职看这幅画儿,觉得或与情字有关。”
冯邰目光冷肃,王砚亦神色难得凝重。
“唯独此处有余肤,恐怕这块头皮,被凶手单切下来了。”
张屏点点头。
白骨瘫靠于椅中,身裹褐袍,足踏缎履。袍履亦都完好无损。膝上一蓬灰白须发。头骨枕于椅背,一顶软帽与一把束结的灰白发落在下方地上。
冯邰用长木筷架起软帽,仔细端详。
冯邰瞧瞧他,微颔首。王砚正色:“塑像绘画均可能系作者凭想象而造。仅凭一幅画,不便论断。需得更多证据。”
张屏眨了眨眼,王砚卷起画轴,塞进袖中:“敬农,椅子上那副白骨仍是归你,我绝不干预。”
软帽沿圈与内衬微有些腐烂,灰白发间可见些许残肌。
张屏嗯了一声。
冯邰冷道:“你嗯个甚么!”
王砚高挑双眉,京兆府的捕快假装不经意一歪身,撞了张屏一肘,连声赔罪。张屏说了句无妨,再端正向冯邰道:“禀大人,下官家乡西北,县中有官妓教坊,多是流配边陲的犯官家眷,故而认得服饰。画中瓷人指尖圆秃,骨节分明,不似女子柔荑。足尖出裙外身多,形甚大,加之神态与旁侧句子,应是一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