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页)
领旨之后,冯邰与王砚便即刻返京,兰珏也带着兰徽回九和县祭祖。
趁着下属准备行装的工夫,冯邰又将张屏唤到县衙中堂,严厉训诫了一番,并给了他一套自律小册。
出来得匆忙,小册子忘记揣了,但小册子的内容他熬夜读了,深深记得——
老葛灌了几口酒,已缓了过来,中气十足地道:“禀大人,共有两把,一把在厨房里挂着,谁来谁取用,另一把,应是谢大人那边管事的老郑头收着哩,之前凡这宅子里的锁,他那里都有一把钥匙。因大人住进来,大门并各房门的锁都新换过,也就没再要他那里的钥匙。但菜窖和柴房的锁都没换。”
无昧奋笔疾书,谢赋的声音从人群外飘进来:“老郑怎了?下官这就拿他过来!”
张屏微笑了一下:“谢县丞若想一同查案,可与我一起进去。”
围观的衙役与仆役们都暗暗打了个哆嗦,张大人笑得如此深沉,是不是在怀疑谢大人?
谢赋恭敬又一躬身:“下官,不胜荣幸。”
张屏继续微笑着看看谢赋,走进门内。
谢赋踏着问心无愧的步伐追随张屏的背影,无昧捧着纸笔,欣慰地快步跟上。阿屏做官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菜窖内十分混乱,越往里走,越有一股诡异的味道。张屏过来之前,衙役们唯恐菜窖里还有别的什么,先把菜窖翻查了一遍,即便之前存有线索,也都被翻没了。张屏十分无奈,盘算将冯大人赠的册子中关于如何勘察的内容请人誊抄几份,送给衙役和捕快们通阅。
他再深深吸了吸气,接过衙役捧来的布巾蒙住口鼻,转头问老葛:“这里也放调料?”
无昧和谢赋赶紧跟着蒙上脸。老葛也谢恩接过了一条布巾,回禀道:“蒜、干姜也存在这里,那边两个坛子里有腌菜,但都不会有这个味儿。”
这个味儿,就只能是……
无昧和谢赋望向冰室方向,内心一阵翻腾。
张屏再问询当时菜窖中的情况。
老葛酒劲上头,有些亢奋,翻来覆去只说,跟往常一样,就是冰室门口堆了几个箱子,他觉得古怪。
那几个木箱,凌乱地歪在地上,都是细木板条钉的,不用多少力气即能搬起。张屏拉下蒙脸的布巾嗅了嗅箱子:“箱子,原本装过萝卜?”
老葛道:“菜窖里的萝卜,正月里就吃完了。凡是空箱子,都堆在门边,方便以后搁菜。”
张屏再问:“当时这几个箱子堆了多高?”
老葛愣了一下,在膝盖处比划:“就这么高。”
张屏仔细查看了一遍箱,没发现布丝线头或指印的痕迹,便命衙役将箱子搬去衙门留待再验,着人打开冰室的门,这时外面的衙役奔来禀报,仵作到了。
张屏立刻让衙役传进仵作,率先踏进冰室门内。
这冰室半在地下,由一道土阶通入,愈往阶下走,气味越醇厚。到得台阶尽头,灯光大亮,两根火把,数盏大灯笼,明晃晃地悬着,储冰瓷箱壁上与四周地面尽是融开的水渍。
两只储冰箱上,铺着一张薄席。那具尸体,就身覆油布,躺在席上。
两个守着尸体的仆役塞着鼻孔,讨好地禀报:“大人,小的们没敢乱碰这具尸体。”
张屏皱了皱眉,仵作赶紧跺脚:“诸位,快快熄了火把!冰过的尸首,再被这灯火热一烘,肤肉都要化烂了,可怎么查验?!”
仆役赶紧告罪。仵作在慈寿姥姥一案中大长见识,自觉在淬炼中得到了成长,见张屏走到尸体旁,立刻又抢上前:“大人,让卑职来!”一把掀开了盖在尸体身上的布,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
仵作一怔,抓着布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