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再去(第2页)
她看了一圈家人:“有了钱,爷奶不用那么辛苦,小宝能念书,咱家也能改善生活。若以后二叔二婶再生坏心,咱们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提二叔二婶,院子里静了静。
田庆春抿了抿唇,眼里又泛起痛色,很快了压下去:“熙儿说得对,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能再叫人拿捏。”
事情说定,家里人便各自忙起来。
田庆春挎着篮子出门,借口说家里想囤些红薯,去相熟的人家打听谁家有多余的。她年纪大,平日里做人又和气,由她去收最不惹眼。
乔满仓去找东头石匠老陈,说做石磨的事。
乔云熙则带着小宝开始处理红薯。
这一回用的红薯多,一百多斤,堆在院里像一座小山。红皮黄心,带着新翻泥土的湿气。她先教小宝分拣,破皮的、虫蛀的挑出来自家吃,完整饱满的用来做粉条。
“姐,这个行吗?”小宝举着一个大红薯问。
“行,放这边。”乔云熙道,“做粉条的红薯越干净越好,等会儿洗的时候要仔细。”
洗红薯是慢活。木盆一盆盆换水,泥水从浑浊洗到清亮。小宝起初兴致勃勃,洗了半个时辰就腰酸手酸,乔云熙便让他去歇会儿,自己接着洗。
等田庆春回来时,带回了两筐红薯,说是隔壁赵家和前头孙家愿意卖些,价钱也合适。她没多买,照乔云熙说的,先少量收,不引人注意。
“都说咱家今年是不是不够吃。”田庆春低声道,“我只说熙儿病刚好,想多做些红薯干,冬天慢慢嚼。”
“这样说好。”乔云熙点头。
晌午前,乔满仓也回来了。
“石磨说好了。”他说,“老陈说要挑石料、凿磨齿,最快也得七八日。价钱……得三百文。”
田庆春一听倒吸一口气:“这么贵?”
乔满仓也肉疼:“我压了价,他说再低做不了。好石磨能用许多年,不能拿差石头糊弄。”
乔云熙想了想:“三百文就三百文,先给定钱,剩下等做好再付。咱们这几日多做粉条,卖两回就有了。”
这话若放在从前,谁也不敢想。可如今他们昨日刚挣了一百多文,今天又要去卖浓汤块,家里竟也能咬牙说出“买石磨”这样的大事了。
午后,刘婶家的石磨被抬过来。
这一次,乔云熙没有一个人指挥,而是把步骤细细教给家里人。
红薯切块、磨浆、过滤、沉淀,每一步都讲得清楚。哪里要用细布,哪里不能搅浑,沉淀后的清水怎么倒,湿淀粉怎么调成浆,漏粉时水要滚、手要稳,粉条浮起来后要立刻过凉。
田庆春听得很认真,乔满仓更是记在心里。小宝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就负责递盆、添水、看竹匾。
一百多斤红薯,从磨到滤,忙得人腰都直不起来。
石磨咔嚓咔嚓转了一下午,乳白色的浆液流进木桶。过滤后的红薯渣堆了半盆,乔云熙也没舍得扔,留着掺杂粮面做窝窝头。等浆水静置沉淀,天已经擦黑。
这一回出粉比头一次顺得多。
第二日清晨,沉淀好的湿淀粉雪白细腻。乔云熙带着田庆春调浆、漏粉,乔满仓在灶下看火。长长的粉条从漏瓢中落入滚水,遇热成形,晶莹柔韧,再过冷水、捞起、盘团,最后放到竹匾上晾晒。
忙了一整日,约莫能出十五斤干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