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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粉条(第2页)

  乔云熙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就好。”刘婶叹了口气,“你二叔那人啊……唉,不说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昨儿裴秀才那事,村里都传开了,都说他难得硬气一回,把张老爷都吓跑了。不过也有嘴碎的,说他不该管这闲事,惹了张家,往后怕是要倒霉。”

  乔云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那些人还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那些老话。”刘婶撇撇嘴,“说什么灾星就是灾星,克人没够。可我看啊,裴家那孩子心是好的,就是命苦了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乔满仓扛着锄头回来了,裤腿上还沾着泥。他看见刘婶,点了点头:“他婶子来了。”

  “于大叔,”刘婶站起身,“熙丫头说要借我家石磨,我跟她说好了,等您得空,咱们一块儿把磨盘拾掇过来。”

  “成。”乔满仓放下锄头,“我下午就去。”

  刘婶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挎着篮子走了。等她走远,乔满仓才低声问乔云熙:“真要弄那个……粉条?”

  “嗯。”乔云熙点头,“爷,我想试试。万一成了,家里多个进项,您和奶也不用那么辛苦。”

  乔满仓看着孙女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行,爷支持你。”

  午后,乔满仓果然去了刘婶家,和刘婶的丈夫一起把石磨抬了过来。石磨不小,直径约莫二尺,上下两扇,用的是上好的青石,磨齿还很清晰。

  两人把石磨安置在院子东侧的棚子下,那里通风好,干活也方便。

  乔云熙已经把洗好的红薯切成小块,这样磨起来更省力。她本想自己动手,可乔满仓不让。

  “你这身子刚好,哪能干这重活。”老人挽起袖子,“爷来磨,你在旁边看着就成。”

  乔云熙拗不过,只好站在一旁指导。石磨转动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红薯块被碾碎,乳白色的浆液从磨缝里流出,淌进底下的大木桶里。

  这活确实累人,乔满仓推了十几圈就出了汗,但他一声不吭,继续一圈一圈地转着。

  小宝也跑来帮忙,小手扶着磨杆,虽然使不上多大劲儿,却认真得很。

  乔云熙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软软的。她转身进了灶房,烧了一锅热水,又切了两片姜扔进去。等水开了舀出一碗,加了点红糖,那是田庆苗藏在罐底的最后一点糖。

  “爷,歇会儿,喝口水。”她把碗端出去。

  乔满仓停下来,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

  老人没说什么,默默把碗里的水喝完了,又继续推磨。

  红薯浆磨了整整一下午。太阳西斜时,木桶里已经积了大半桶乳白色的浆液,散发着红薯特有的清甜气味。

  接下来是过滤。乔云熙把田庆苗找来的细棉布绷在一个木架子上,架在大缸上。她把红薯浆一瓢一瓢舀到布上,乳白色的液体透过布眼流进缸里,剩下的红薯渣留在布上。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乔云熙做得仔细,不时用木勺轻轻按压,让淀粉浆充分滤出。

  过滤完的红薯浆静置在缸里,需要等淀粉沉淀——这得一夜功夫。

  忙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田庆苗做好了晚饭,还是红薯粥,但今天乔云熙用过滤出来的红薯渣掺了杂粮面,做了几个窝窝头。

  红薯渣虽然粗糙,但混了面蒸熟,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饭桌上,乔满仓咬了一口窝窝头,细细咀嚼,然后点点头:“这个也能吃,不浪费。”

  “明天淀粉沉淀好了,就能做粉条了。”乔云熙说,“到时候咱们尝尝鲜。”

  “爷,奶,”乔云熙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我想……红薯粉条做好了,给裴秀才也送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