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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原见证人后人(第1页)

  潮汕揭阳的早晨笼罩在一片厚重的薄雾之中。

  叶家老宅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晨露折射着微弱的光芒。广同记跑腿带着一名穿着黑色长衫、面色有些阴鸷的中年男子,神色傲慢地站在侧门外,脚下的旱烟杆吞吐着浓烈的劣质烟雾。

  叶淑柔在二舅与几位老宅仆妇的陪同下走出门来。她一身素净的黑棉布衫,髻梳得整整齐齐,双眸清亮而深邃,透露出越年龄的沉稳与镇定。

  跑腿指着黑衫男子,大声嚷嚷道:“叶姑娘!这位就是当年同顺米栈见证人何老的亲侄孙何承光先生!何先生今日亲自登门,手里握着当年何老留下的记事日记!你们叶家要是识相,赶紧把二十块大洋的接见礼和经手脚费付了,何先生自然会替你们向族长说情!”

  黑衫男子何承光微微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从怀里掏出一本封皮残破的黄纸本子,在空中晃了晃:“叶姑娘,我叔祖父当年在米栈记得很清楚,郑家与叶家的债账确实存在。只要你们把礼数尽到,这本子我可以借给你们去驳广同记的假账。”

  周围聚集了不少晨起的街坊邻居,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议论纷纷。

  叶淑柔神色泰然自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缓缓向前走出两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穿透薄雾:“何先生,承蒙您亲自登门。但叶家办事只认事实与规矩,不凭空送钱。我有三个问题,请何先生当着众乡邻的面当场回答。”

  何承光脸色一变:“什么问题?”

  “第一,尊叔祖父当年在同顺米栈任职何职?立账那一年是民国哪一年?第二,您手里这本记事日记,第十七页上记录的同顺米栈还款存根,是否有何老的亲笔签名与压印?第三,广同记手中那份少页的副抄,转交到您手里时,究竟少了哪几页?”

  这三个问题句句戳中要害,极其直给而严密,毫无含糊之处。

  何承光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支吾道:“这……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账了,我叔祖父当年只是随手一记,我哪能记得清是哪一年?至于少页……那是广同记的事,与我无关!”

  “回答不上来年份,也说不清印鉴,就敢开口索要二十块大洋?”叶淑柔冷笑一声,转身向周围的街坊亮出手中的民国三十六年还款存根,“诸位街坊请看!民国三十六年,我夫君郑木生已将同顺米栈欠款全额还清,存根在此,白纸黑字!眼前这两人一拿不出原始原簿,二说不清见证年份,空口白舌就来敲诈勒索,简直荒谬透顶!”

  围观的街坊们顿时爆出一阵鄙夷的嘲笑声。

  “搞了半天是个冒牌货!连哪一年都说不上来!”

  “就是!人家叶姑娘手里有正式存根,这帮无赖分明是想上门诈钱!”

  何承光与跑腿被骂得狗血淋头,面红耳赤地收起破本子,灰溜溜地逃离了老宅巷口。

  然而,在两人慌乱交谈中,何承光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却被心思细腻的二舅敏锐地捕捉到了——“当年那半页旧抄明明在何启昌手里对过一次副抄,怎么可能少页……”

  二舅立刻将这句话原原本本记录在案,并火通过侨批局往港岛麦正荣律师楼与南洋同安街。

  港岛麦正荣律师收到短切后,立刻给郑木生去加急电报:“木生,何承光所言‘何启昌曾对过半页旧抄’属于极其关键的旁证线索。这说明广同记手中的副抄在转交过程中确实被人人为拆裁过!但我严肃提醒:此线索仅可作为诉讼防线中的质疑依据,在未拿到原始手稿前,绝不可公开指控广同记造假,更不可让淑柔签署任何形式的核对确认书!”

  收到电报时,同安街的旧修钟铺后间里正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