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瓦罐里的黑虫(第1页)
李小纯点头应声说有。
瞎子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又问:“破墙角内可有破土罐?”
这虫通体细长,黑得透亮,在土罐底部盘作两圈,长得是蚯蚓不像蚯蚓,蜈蚣不像蜈蚣,它一动不动,身上冒着一股腥臭,不知是死是活。
老瞎子问到虫子之后,一副享受的模样,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入罐中,指尖抹了点罐底落灰了的成年猪油,顺带将那蚯蚓不像蚯蚓,蜈蚣不像蜈蚣的虫子,提了起来,
黑虫顿时扭动摇摆着躯干,原来还活着,黑色的外壳像是即将要脱落的外皮一般。
一时间说不清那瞎子的来头,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这黑猫,更不知道是怎么养这么大。唐牧有些顾虑,问李小纯:“一个月前,此猫是否有孕?”
李小纯答道:“一个月前它只是比普通家猫个子大,谁曾料到,几十天肚皮就翻了几十倍,就像往里面塞了个冬瓜,分明就是难产嘛,你快给瞧瞧吧。”
“你见过处子怀孕吗,都没有怀孕,难产个鬼啊!”
黑猫不给琉璃春水汤面子,唐牧是不敢治了,对李小纯出了个馊主意:“现在若要保得猫命,最好的法子就是黄泉药铺的掌柜熊瞎子,这老娃子病不怪不治,人不死不救,以他的本事,说不定他有什么妙方,可以治治这怪胎猫儿,你到他那里试试去。”
李小纯激动起来:“我这不就找你来了吗?先前我带着猫上他药铺去,挨了熊念云两脱鞋,别看是女流之辈,打起人来却是毫不手软,你瞧,你瞧我这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差点遭她打瞎啦!我还敢去吗?!”
唐牧叽叽叽的笑了起来:“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性格各异不一般,没什么奇怪可言。走吧!我带你到药堂走一遭,熊小云要敢另眼相看,我自有治她的法子!”
“唉,熊瞎子和老婆子的姑娘,谁娶谁倒霉!老瘸子不说,单说小云她娘生前,那是你能招架的吗?唐牧,咱两同列三樵之位,你听我李小纯一句劝,这女人娶不得呀!”
“娶她,你听谁说的?”唐牧颇为诧异,以自己对李小纯的了解,李小纯一定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哎呀,我的哥哥!这还要听谁说,熊念云在街头听你说书卖药,眼睛都看直了,一会儿呵呵呵的傻笑,一会儿叽叽叽的哭,盼你说书差点就要流口水了,摆明犯花痴,这么清晰的哩,这不是看上你是什么?俺一听见她唧唧歪歪的,就是一身鸡皮疙瘩!娶她千万别哈,千万别,听我的准没错。”
“李小纯,我唐牧玉树临风,风华绝代,能看上熊念云?她胸那么小!”唐牧找来了两件破烂的蓑衣,将稍好一件递给李小纯。
李小纯将黑猫藏着怀里,披上蓑衣,挤眉弄眼说道:“可怜熊瞎子,六里三樵之首,论本事方圆百里,那是鼎鼎的,做人又好,但被老婆沙玛诗欺负成啥样,整天锤得鼻青脸肿不说,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算好沙玛诗归西早,不然我真心疼熊瞎子,现在老骨头肯定都已经散架了!”
唐牧望了望窗外,回身点了根蜡烛,放进六角灯笼,说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小纯是个实诚汉子:“得得得,不过熊念云那人,我看真的像凶神恶煞,年纪不小了,要其他的姑娘早当娘了,上个月有人去药铺说亲,差点被她打成骡子,满地打转转。”
李小纯憋了一眼城隍庙外,道:“人家好端端的去提亲,揍得人家满地找牙,这不是人干的啊!”
窗外的春雨未停,二人披上蓑衣,打着灯笼,带着黑猫出了城隍庙,下了蜈蚣山,径直奔着黄泉药铺而去,寻治猫之术。
瞎子笑着,将它放在口中,干咽一下,吞下肚中,李小纯顾着和黑猫亲昵,也被那瓦罐落地破碎的声音惊过神来,看到老瞎子吃的津津有味,自己反倒是干呕了几下,虽说这些年的经历,看到的虫宴不少,但这么腥臭的东西能直接入口的,这还是第一个,滇西那边似乎这样的情况还更加的常见,烤蝎子,烤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