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不做二不休（第1页）

一不做二不休

杜老夫人将纸笺折好，递还给杜景意，“意姐儿，和离的事，你不好开口，我来跟见纬说。你是晚辈，有些话由长辈来说，反倒更合适。”

杜景意接过纸笺，抬眸看向杜老夫人，迟疑道：“姑婆您要替我去跟司大人说？”

杜老夫人点了点头，“你祖父既然留了这张纸笺，便是算准了见纬会帮你。你和离这事，还是得由长辈替你出面周旋。见纬在皇上面前是能说得上话的，让他先探一探皇上的口风。我来说，比你自己冒冒失失去求人要稳妥得多。”

“更何况，我总觉得文家和皇后娘娘是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文家的。他们还得让你坐稳宗妇的位子，好挡外头的闲言碎语。留你当个傀儡，对文修淮的仕途有好处。为了他的前程着想，他不可能轻易和你和离的。”

杜景意知姑婆说得有道理。

文修淮若当真舍得她，早在她写下和离书那日便会痛快地签了字，何至于一拖再拖、一躲再躲？

他口口声声说她在赌气，说夫妻二人该好好过日子，可归根结底，不过是怕她这个宗妇一旦离开文家，外头便会传出文家宠妾灭妻、逼走正室的闲言碎语，于他的仕途、于文家的名声，都有损无益。

他留她，不是为了她这个人，而是为了文家那张脸面。

杜景意心中感慨万分，轻声唤了一句：“姑婆”

杜老夫人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糙，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力道：“意姐儿，你不愿受委屈，想和离，是对的。杜敬云的孙女，品行高洁，容不得文家欺辱。姑婆虽没什么大本事，可替你出面说几句话、跑几趟腿，还是做得到的。”

杜景意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反手握住杜老夫人的手，声音微哽：“让姑婆操心了。”

杜老夫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里满是心疼：“姑婆不怕为你操心，就怕你有事不与姑婆说，自己一个人忍气吞声。”

杜景意垂下眼帘，将那一点热意压了下去，轻声应道：“好，往后我都与姑婆说。”

杜老夫人这才露出几分笑意，捏了捏她的手心：“这才是好孩子。”

户部值房里，司屿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公文，笔尖在纸上游走，动作不紧不慢。

千军快步走了进来，走到书案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大爷。”

司屿没有抬头，笔尖未停，只淡声“嗯”了一声。

千军便知他正在处理要紧的公文，便没有急着开口，只垂手站在一旁等着。

片刻后，司屿才搁下笔，抬眸看向他：“如何？”

千军这才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属下到顺天府的时候，府尹郭大人已经受理了宁家的状纸。文家派了一个管事陪着宁家大夫人去的，那管事是宁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的儿子，平日里替宁老夫人管着几个铺子。”

司屿的眸色微微一凝。

千军继续道：“郭大人说，因有文家的人在旁站着，他不好当场驳回，只得先将状纸收下了。不过属下将大爷的意思转达之后，郭大人说他会暂时拖延，不会急于传讯杜夫人到堂。”

“只是郭大人说，文家那管事与他暗示，杜夫人推宁大小姐落湖时，皇后娘娘也在场。他怕文家会催，更怕皇后娘娘会过问此事。”

司屿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寒意从眼底一层一层漫上来。

文家连皇后都搬出来了，这哪里是拿捏杜景意，逼她同意文修淮娶平妻？

这分明是要治她的罪。

但文修淮不至于蠢到这一步，他若想让杜景意离开文家，大可直接答应和离，何需闹到公堂上去？

这不像他的行事，不然他的仕途也到头了。

这事应当是宁老夫人擅自做主，派了那个管事陪着宁家大夫人去的衙门，文修淮未必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