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乐队假唱被发现后,白鹭千圣小姐首先做的是…(第6页)
直到最后,千圣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不着痕迹地倚靠在了雪姬那单薄却坚韧的肩膀上。
雪姬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努力挺直自己不足一百五十厘米的脊背,试图给她提供一个更稳固的支撑点。
他能感觉到千圣在发抖,那种颤抖比在休息室里还要剧烈,像是某种压抑到了极点的隐秘崩溃。
他没有转头去看她的脸,因为他知道她现在一定不想被人看到表情。
他只是将两人交握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用另一只手,越过中间的空隙,轻轻地、安抚地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车窗外,东京的夜景如同流光般迅速倒退。
在这个封闭而幽暗的空间里,在这段驶向那个避风港的漫长路途上,十四岁的白发少年,用他仅有的体温和安静的陪伴,小心翼翼地接着这个正在不断碎裂的、名为“白鹭千圣”的灵魂。
……
保姆车在东京夜色的边缘平稳地滑行,最终停靠在一片错综复杂的平民住宅区外围。
这里没有闪烁的霓虹灯牌,也没有举着应援物苦苦守候的粉丝。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罩上积了灰的街灯,将光晕有气无力地投射在略显潮湿的柏油路面上。
车门无声地滑开,四月夜风夹杂着一点下水道反上来的淡淡潮气和隐约的白兰花香,涌入了充满高级车载香薰的车厢。
雪姬率先踩上了坚硬的地面。
他那只有一百四十七厘米的单薄身体在夜风里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后立刻转过身,将那只被白色防晒袖套包裹着的小手伸向车厢深处。
千圣没有立刻动作。
她坐在阴影里,身上那套层层叠叠、点缀着无数粉色蕾丝和精致蝴蝶结的Pastel*Palettes出道打歌服,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近乎灰败的质感。
这套衣服几个小时前还在舞台上象征着光芒万丈的偶像梦想,此刻却沉重得像是一身浸透了水的华丽囚服。
她盯着雪姬递过来的手看了一秒,然后缓缓伸出自己依旧冰凉的指尖,搭在了他的掌心里。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雪姬的手很小,骨节也不宽大,但掌心总是带着一股温吞的、让人安心的热度。他稍微用力,牵着千圣走出了保姆车。
车门在身后重新合上,引擎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角。
这条巷子很窄,两旁的二层老旧一户建和廉价公寓楼挤挨在一起,阳台上挂着的衣物在夜风中像黯淡的旗帜般飘动。
雪姬牵着千圣,走得很慢,也很轻。
他习惯性地微微低着头,那头及腰的雪白长发被一件宽大的纯白色披肩挡住了一大半,绯红色的眼瞳在刘海的阴影下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尽管知道在这种地方遇到认识千圣的人的概率微乎其微,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胆小和对这段“租借关系”的过分珍视,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扮演起了一个拙劣的保护者角色。
千圣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高跟的打歌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砖面上,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她依旧戴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但这面具已经僵硬得连牵动一下嘴角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她垂着眼睫,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雪姬那微微晃动的白色披肩下摆上。
来到那栋只有三层高的旧公寓楼下,感应灯坏了,楼道里一片昏暗。
雪姬对黑暗有着本能的恐惧,但在千圣面前,他强忍着没有暴露出那份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