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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爵爷啾儿泾渭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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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3页)

  今天的她,在乎日的素妆之中多束了一圈玉石雕成玫瑰模样的镯钏,更显妍致秀丽。

  “这么断定我就不是段笃峒?”

  她眨眼,“泾娘与爹早就灵犀自通了,爹这点伎俩,还难不倒泾娘啊。”

  他哈哈大笑,顿觉今早上的郁闷一扫而空,她也跟着笑。“年年的生日都是同爹一齐过,好希望今后亦是如此。”

  他的神情微定了一会,轻扯嘴角,“来,尝一尝厨娘为你改良的寿面。”他将那碗精致的寿面移至她面前。

  “爹愿你永远快乐。”

  “爹每年都讲着这一句。”

  将面前的食物又移到他面前,瞧她动箸吞咽的样子,饶富兴趣。“爹希望你快乐就够了。”见她懒于动筷,舀起一匙藕荷银杏羹送至她唇边,她咽下。

  瞧着碗中清碧的藕荷,载浮的白银杏儿,轻吟道:“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说完,她舀起另一碗中兀冒寒气的冰镇梅子凫茈汤,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红叶下山寒寂寂,湿云如梦雨如尘。”他会意而吟,张嘴后伸手制止她忙碌的小手,“泾娘猜一猜,爹送你什么礼物来了?”

  她双眼一亮,“及笄时爹送我一只琥珀狻猊,十六爹送我一只核刻兰舟。今年嘛……爹该不会送一个娘吧?”她笑谑。

  他轻刮她俏鼻,“不对,再猜。”

  “泾娘可猜不出。”

  “真猜不出?”他瞧她滴溜溜的眼,“若猜得准了,爹带你去逛游夜市。”

  “可别失信于人?”她扬起了唇边弧度。

  “爹几时失信于你?”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精致的礼盒,放到桌面之上。

  “好,我就猜啦。”她起身踱步,两只杏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忽地倾身从后搂住他的脖子,叫道:“这礼物便是——爹向来挂于颈中不离身的古琬圭。”

  檀盒被弹开,入眼的是一块大约两指宽长的琬圭,极薄。一般玉略透明而带光泽,而这琬圭更为甚,温润的质地似有丝丝温气冒出,确是件上古宝物。

  泾娘微笑地把它贴入肌肤,殷昼渭说:“这玉奇特之处还不在于它的质地,你再瞧瞧,发现什么?”

  泾娘仔细端详,此时天际微现薄晖,淡淡地从窗格透进,手中琬圭给光线这么一照,温炫粲目。泾娘迎着光线瞧去,只见琬圭中心流光溢彩,隐隐竟似一对龙凤自空中吐彩。

  “我从来可不知道这块琬圭有这般妙处!”泾娘惊收起来,忙不迭再端详两眼,忍不住啧喷称奇,“爹,想不到你年青时候落魄一身,竟然身携奇珍。”

  “你又想从爹身上挖出什么?”他看穿她。

  泾娘吐舌,“这证明人不可貌相呀!”她忽靠近他,“大凡上古宝物,又是族传,定是送给媳妇儿一类的,爹将它送给女儿,这可是一大惊喜呀!”

  心怦地一跳,他说:“古物自身的意义在人为,给它另觅个主儿又何须巧立名目?爹将它送你,便是觉得你会喜欢,这可无关什么意义了啊!”他拿话掩饰。

  在他家族的传奇中,确如泾娘所说,这块来历匪浅的古琬圭确是赐予长媳的信物,是地位的象征。会将她送予泾娘,乃是起于当时一个转念,本是别无他意,这会儿想来,倒显得自己居心叵测了。

  “那泾娘就多谢爹啦!”

  她起身将琬圭珍而收入了绣包,回身时手上捧回一本线装书,殷昼渭一瞧,封面写着《李义山集》。

  “爹每日奔忙,泾娘却闲来无事,曾动手笺释这本《李义山集》。爹也是诗词强手,对于李商隐的诗定有独到见解,这册子闲时随手翻阅也可解解闷儿。而李诗手法深曲隐晦,泾娘若有什么注笺讹误之处,爹可指正。”

  殷昼渭接过书册,正待翻阅,却给她制住,他微愕地瞧着泾娘似乎薄绯的脸,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