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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娴一凛,“回皇额娘,怡嫔是扭伤并未伤及根本,只需将养一段,便可好全。刘贵人太医院的何太医说是大限已到,听天由命。是妍姝做的不好,请皇额娘责罚。”
太后只板了一会脸,无奈的笑道:“你呀,她们病她们的,与你何干?你倒还大包大揽的上杆子认错,没有一点心机。”
刘娴讪讪的笑了。
“那个刘贵人就按你先头处理的方法晾着,怡嫔让她在永和宫好好养伤,祭祀皇后的时候出来拜一拜就好,易常在也是。瑞宁就放在哀家这里。”太后顿了顿,“先头那道圣旨你不必理会,皇帝宠爱瑞宁是好的,可小孩子福气少压不住,少不得要多病多灾,哀家已经跟皇帝说了,等瑞宁十岁上再重新颁下圣旨。”
“皇额娘说的是。瑞宁是您的孙女,您又一向喜爱她,难道还会害了她不成?只是皇额娘连日奔波,如今还要为瑞宁操心,妍姝实在惭愧。”刘娴微微低头,“皇上担心皇额娘的身子,特地找了黄太医为您调养,黄太医一早就在慈宁宫外候着了,皇额娘是不是”
“即是皇帝的一片孝心,就宣黄太医进来。”
乾隆十三年三月二十二,上钦定大行皇后谥曰孝慎皇后。
谥号一出,刘娴傻眼了。
在她看来,皇后不比高氏。高氏不会做人,得罪光了后宫的所有妃子,才落个到手的皇贵妃都飞了的下场。皇后会做人:大阿哥永璜和皇后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但是明明内幕是皇后不待见大阿哥,却只会有人说是大阿哥不敬嫡母,而皇后宽容待人,不计前嫌;皇后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出一副对太后纯孝的姿态,其实她和太后彼此都知道她们是各有不服;乾隆宠着高氏的时候,皇后简直是个摆设,是用来处理宫务、平衡后宫的工具,或许更重要的是做高氏的挡箭牌。但是皇后就是有本事将情势逆转,让有实力的妃嫔认清事实对准高氏,而她就坐观成败,或者逗逗没实力的贵人答应们作为消遣。
从皇后能二十年如一日的给乾隆的妾室们下绝育药还不被发现不难得出她是很有头脑的人;而从福儿分析现状后她迅速接受并掌握情况制定计划来看,皇后还很能听取意见;有一个内务府大臣的弟弟,家族显赫,多年的夫妻情分,皇后活的三十七年可以说是完美的,除了政治目光短浅些。皇后落得如此下场归根究底不过是不够谨慎。
所以,谥号孝慎,是在讽刺皇后不够谨慎反丢了性命吗?
刘娴闲闲的想,用手帕轻拭脸颊的泪水。
她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妃嫔,先头病的气息奄奄的妃嫔们竟都到场了。个个妆容惨白,细节处又带点精致,更让刘娴叹为观止的是她们的妆都不花。
大阿哥永璜带着一众阿哥在最前方为皇后哭丧。
四格格被奶娘抱着和纯妃一处,瑞宁还在慈宁宫太后那。所以公主一列只有和敬,和婉。此时和敬正倚着和婉,神情哀戚。
因乾隆尚未到场,此时长春宫还算肃穆。
等乾隆来了,就该是一场训斥的大戏了。
第二十七章试探
辰时四刻,太后带着瑞宁来到长春宫。
本就跪伏在地上的众妃请了安,太后叫了起,把瑞宁交给刘娴。
“妃嫔可都来齐了?”太后问。
刘娴回道:“回太后,重华宫的刘贵人昨晚突然病情加重,今儿个怕是赶不过来了。此外,延禧宫的魏贵人、贺常在也未到。”
太后不悦,“今天是祭祀皇后的大日子,居然还有人来迟了!魏贵人?哼!”
刘娴低眉顺眼,今天气氛有些诡异,她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太后没真的生气,招了和敬上前。祖孙俩伤心了一会,殿外太监报。
“皇上驾到~”
对于富察氏,弘历是有愧的。当初高氏的事,他一意孤行,训斥过富察氏。爱新觉罗家的人对人对事都走极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他宠爱高氏时,自然是高氏说什么他都答应——高氏想做贵妃,他二话不说连理由都给找好了。若不是有永琏,若不是高氏没有生育,他说不定还会传位给高氏所生的孩子;但是高氏死的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背负着邪恶的名声死去,弘历对高氏失望之余,对皇后就油然而生一份愧疚,这份愧疚让弘历顺着她将乌日娜收为养女,让魏氏安安稳稳的做了贵人,让皇后在太后面前底气足了一倍。
但弘历心中也是有怨的。东巡途中他才知道,富察氏并不是那么贤惠,对太后也曾满腹牢马蚤,对不是亲生的子女也不真诚。最重要的是富察氏堪称妒妇之首。
因为富察氏身体不好,所以除了每日到太后船上侍候一两个时辰,富察氏都是待在自己船上的,晚上侍寝当然是没她什么事。先头弘历是让带去的几个妃嫔轮流侍寝的,后来实在是愉妃无趣,舒嫔书读的一知半解有些呆气,倒是这个神似高氏的魏贵人更得他心,便夜夜召了侍寝。
魏氏他还是有印象的。因为像高氏被他宠幸,又因为神似而被他贬斥,撒汤事件更是让他记住了这个无论哪方面都很像高氏的女子,她就像是当年北五所墙根下“人生若只如初见”的高氏一样单纯,所以弘历才会让一个贵人也有资格轮流侍寝。事实证明,除了神似高氏,魏氏和高氏还是很不同的,至少高氏比她拘谨,在床上不会那么多花样。因是东巡途中,弘历便肆无忌惮的夜夜笙歌。偏偏这个时候富察氏来劝谏。
因为永琮的死,弘历心疼富察氏丧子之痛,对她颇为放纵,所以给了面子,丢开魏贵人,却也实在腻了随行的妃嫔。路经山东,弘历回味着山东知府献上的美人,忽而忆起乾隆六年深情看他离去的清愁女子,弘历动了心思想接进宫,于是兴冲冲的到富察氏的船上去商量,却听到富察氏在责罚魏贵人,言辞倒也不激烈,只是魏氏哭的凄惨,让弘历对富察氏有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