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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从劳工到南洋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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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条命值多少钱(第2页)

  “木生,你现在兜里有了两文钱,真觉得自己能在码头这泥潭里把规矩重新改写了?”

  “我只是想把利害关系问得清爽些。”郑木生前跨半步,气势不避不让,“人是不是自愿?良民证件是不是依旧被你扣押?船债是不是还按以前那样翻着倍滚?以后真要是闹出了人命官司,是由七爷去跟华人会馆顶包,还是由我郑木生去吃洋人的官司?”

  几句话问下来,空气冷得好似凝结了霜。

  陈阿火原本急躁得直跺脚,这会儿瞧见刘七爷被问得哑口无言,当即把扁担重重往地上一戳,站在郑木生侧后方,像尊怒目金刚。

  刘七爷死死盯着郑木生,先前那股猫戏老鼠的从容被他一点点收进袖口里:

  “后生,你这是要拿官面上的字据来压我的山头了。”

  “我是在谈最要紧的本钱。”郑木生面容冷峻,“七爷说得好听,能帮我平息巴拉姆和地痞的麻烦,但代价是要把你的手伸进我的账本里。可木生这本子干干净净,只有草鞋、姜汤和零碎铜板,唯独没有背上人命债。七爷这一脚要是踏进来,以后外头闹出强买强卖的案子,这口黑锅,到底由谁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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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七爷眼眸深处寒光流转:

  “你是觉得,老夫的手太脏,会坏了你这苦力棚的明账?”

  “我是怕账目一旦弄脏了,后头随便哪个堂口都能朝我这锅里泼脏水。”郑木生迎着他的目光,“我现在确实缺叻币,也确实需要一把能挡风的油纸伞。但我还没穷到连皮带肉把自己重新卖进蛇头船舱的地步。”

  陈阿火忍不住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畅快的笑来:“说得好!”

  刘七爷脸上的褶子微微颤动,似乎在重新估量这个在猪仔船底舱险些病死的年轻人。

  “那依着你的脾气,你想怎么合伙?”

  “明账走明路。”郑木生道,“七爷手下要是真有同乡愿意来我这里订购手套草鞋,或者喝碗姜水,我按每单给七爷一分代办的辛苦费。谁买了何物、交了多少定钱,在许三水这账本上记名按手印;钱款只对货品结算,一文钱都不碰身契和证件。至于良民证、大洋债、还有华人街的报馆,七爷一条也别往里掺和。”

  “只给辛苦钱?”刘七爷冷笑,眼里满是讥讽,“木生,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天底下的肥肉倒全落进你自己的碗里了。”

  “这肉,是我自己右手流着血在民声报排字房里一笔笔熬出来的。”郑木生亮出自己裹着渗血粗布的右手,“七爷若是瞧不上这点辛苦费,今晚尽可以拍屁股走人。要是觉得这买卖还能做,就照这字据明账来办。你带人过来,我把辛苦的抽成写得明明白白,日后就算有巡捕来搜查,咱们也有明细的白纸黑字可以摊开。”

  坐在一边的许三水听得口干舌燥。

  他直到这一刻方才恍然大悟,郑木生让他把每一分账目分门别类记得如此精细,可绝不仅仅是为了算清几文汤水钱。

  这账本,在郑木生手里,就是一柄能挡住恶鬼敲诈的钢刀。

  刘七爷在风里站了半晌,浑浊的眼睛转了几个来回,突然缓了语气:

  “巴拉姆手里的那本债册,我若是出面去递一句话,倒也未必不能给你消减几块叻币。”

  郑木生眼皮跳了跳,面上却没显露出一星半点的波澜:“怎么个消法?”

  “那就要看木生兄弟能拿出几分诚意了。”刘七爷神色放缓,摇了摇折扇,“这有些账本上的数额,本就是写账的人说了算。换了个写字的主,那账面上的大洋数字,自然可以随意抹掉两笔。”

  陈阿火当即怒骂:“老子就知道你打的是这吃人肉的主意!换你去写,咱们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郑木生抬手止住陈阿火的叫骂,声音依旧平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