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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从劳工到南洋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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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条命值多少钱(第3页)

  郑木生抬手止住陈阿火的叫骂,声音依旧平直:

  “七爷的这番‘好意’,木生福薄,实在不敢高攀。今天七爷能替我把账目抹小,明天自然也能在账页上把数额翻倍。到头来,我郑木生无非是把套在脖子上的绳索,从巴拉姆手里,换到了您的折扇上罢了。”

  刘七爷深深地凝视着他,眼神在煤油灯光下变幻不定,末了,竟呵呵笑了起来:

  “好小子,在猪仔船上我就看出你有点邪性,如今这胆子是越来越粗了。”

  “在船底时,我烂命一条,死活由天。如今手里既然抓着了报纸和姜水,自然要把这剩下的半条命,攥得再紧实些。”

  “那你就自己攥紧了吧。”刘七爷收了笑容,点了点头,“街道收规费的地痞,三天后依旧会来掀你的木桶。巴拉姆工头的心思,也不会容你在这儿拉帮结派。今晚你的话既然说得这么硬扎,后头要是被棍子打断了骨头,可别来哭天喊地求老夫救命。”

  “若是正经的货品买卖,那一成的代办费照旧有效。”郑木生说,“至于旁的事,就不劳七爷费心了。”

  刘七爷定定地瞅了他两眼,终于冷哼一声,抖开折扇,慢悠悠地融进了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陈阿火一直死死盯着巷口,直到那身旧长衫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才恨恨地在地上啐了口浓痰:

  “这老狐狸,心肝黑得像船底的煤灰。刚才你要是稍微松一松口,他能顺着藤条把手伸进咱们的汤锅里来掏大洋。”

  “所以,一文钱的分成底线都不能松。”郑木生缓缓蹲下身子,将压在木桶底下的记账本重新理好,“阿火,以后在跳板上瞧见他,千万别急着红脸骂娘。你这脾气越是急躁,他越是能拿捏住你的痛脚。”

  “我不骂他,难道还给他端茶递烟不成?”

  “你只需面无表情地挡住人就成。”郑木生说,“真要是动起拳头来,巴拉姆、地痞、再加上刘七爷这三股势力,一夜之间就能把大棚给血洗了。到时候,大伙丢的可就不仅仅是这只汤桶,是整个棚里的同乡都要跟着吃枪子。”

  陈阿火虽然嘴硬,但这番剖析利害的重话他确实听进去了,闷着声点了点头:

  “成,下回我强憋着。但要是那老东西敢动手碰你一下,老子非砸碎他的脑壳不可。”

  “那是后面的变数了。”

  许三水这时候探着头蹭了过来,神色局促:“木生哥,刚才刘七爷开出的条件和买卖,要在账面上记一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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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阿火一巴掌轻轻糊在他脑门上:“你这书生,脑子里除了记账还没旁的了?这等事也要落到纸上?”

  许三水捂着额角,嗫嚅道:“我就是怕以后出了漏子,死无对证……”

  “记。”郑木生却出声打断了陈阿火的笑骂,冲许三水点头,“今晚谁来盘过道,开了什么条件,不用写得太细,但要把大概的由头落在纸角。以后真要是翻了船,咱们自己得清楚,这暗礁是从哪个坑里埋下去的。”

  林狗剩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直摸胳膊:

  “木生哥,这本子记到后头,怎么看着跟催命的账本似的。”

  “在这乔治市的港口上,哪一笔能换成叻币的账目底下,不沾着同乡的血和汗?”郑木生将毛边纸折叠压实,“正因如此,咱们才得记个清爽。”

  话音未落,巷弄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仓促的皮鞋敲击石板路的脚步声。

  只见民声报馆后门的那个小学徒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怀里还紧紧捂着一卷刚从电报局取出来的淡黄色电文纸,一瞧见郑木生,便扯着嗓子大喘气: